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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文化之根
文章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發布時間:2018-12-17       瀏覽次數:

1985年底,作家出版社的“文學新星叢書”推出了阿城的小說集《棋王》,本圖為書籍封面,當時這本書的定價是1.5元。

以筆為槳,溯向民族文化的根源

1985年,當代文學發展歷程中一個重要年份。

這一年,《人民文學》在第三期刊發了音樂家劉索拉的中篇小說《你別無選擇》,這部“先鋒文學”作品震動了文壇。此后,不同的文學類型、敘事手法、寫作風格的作品在《人民文學》交流碰撞,尋根文學、先鋒文學等諸多文學潮流開始走上了文學史的舞臺。此時的作者與讀者,隨著改革開放的歷史腳步,都熱切迎接著中國文學百花齊放的時刻到來。

在眾多文學潮流中,尋根文學脫穎而出,涌現了一大批優秀的文學作品。尋根文學之所以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應運而生,是因為眾多作家開始意識到,長期以來對西方的學習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自我的問題,只有自身的歷史文化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因此他們試圖從民族歷史文化中去尋找失去已久的自我。

也正是在1985年,韓少功發表了一篇名為《文學的“根”》的評論文章。他在文中這樣寫道:“文學有‘根’,文學之‘根’應深植于民族文化傳統的土壤里,根不深,則葉難茂……萬端變化中,中國還是中國,尤其是在文學藝術方面,在民族的深層精神和文化物質方面,我們仍有民族的自我。我們的責任也許就是釋放現代觀念的熱能,來重鑄和鍍亮這種自我。”韓少功發表《文學的“根”》時,文學界已經涌現出了一些優秀的尋根文學作品,而1984年阿城發表的《棋王》,則被譽為尋根文學的扛鼎之作。

阿城筆下神乎其技的棋王

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一個冬天,在朋友中有名的故事高手阿城在飯桌上講了一個有關于吃和下棋的故事,故事曲折而又精彩,有當事人在此后的回憶文章中寫道,講到故事高潮處讓本來明亮的房間也暗了很多。隨后幾天,在友人的鼓勵下,阿城在這個故事的基礎上創作了他的第一部作品——《棋王》。這部在后來享譽無數的中篇小說一開始并沒有受到文壇的歡迎,在經歷了所有作家都必然有過的退稿經歷后,直到《上海文學》將它放在了1984年第七期的顯著位置。這部氣質獨特的作品才走進讀者的視線,就很快受到了熱烈的歡迎與追捧。

《棋王》的主人公王一生是一位下鄉知青,相較于苦澀、迷惘的傳統知青小說,《棋王》并沒有刻意渲染痛苦,即便是小說開頭在火車站送別這樣的場面,也不見以往濃重的別愁離緒。透過第一人稱“我”的眼睛,王一生的形象在簡潔明了的敘述中逐漸豐滿起來。他出身貧苦,遭遇坎坷,母親早逝,物質上的貧瘠讓他對于吃有著超乎常人的虔誠。王一生熱衷下棋,被人稱作“棋呆子”,不論周遭何種境遇都能在幾枚棋子中肆意遨游。他不在意虛名,不在意頭銜,也不追求名家,為了學得真正的技藝,愿意拜撿爛紙的老頭為師。《棋王》的最后,王一生以一敵九與人對弈,他的技藝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對手紛紛不敵,最終以王一生大勝告終。

在《棋王》中有兩個關鍵元素,一個是吃,一個是棋。吃是人的物質需要,棋是人的精神需要,自古以來無數人在這兩者間難得平衡、困頓其中。寫吃的諸多細節中,有一段“吃蛇”最為精彩,為了迎接王一生的到來,大家打了蛇來改善伙食,佐料只有醬油膏和去污用的草酸,蒸著吃完了肉還用骨架做了湯,拔了屋邊的野茴香丟進去,頓時香味撲鼻。講到吃的知青小說很多,多是講條件的苦和難,但是如此活色生香、苦中作樂的描寫卻很少。寫王一生吃飯,是用橫掃千軍的士氣來吃飯,對于吃如此虔誠的他,一顆干飯粒都不會放過,但吃對于他來說只是克服饑餓,只有下棋才是他的生存之本。寫到“下棋”也有很多細節,最后王一生以一敵九是文章的高潮。

阿城講故事的本領是從當知青時晚上給大家講故事解悶鍛煉出來的,因此多用短句,節奏很快,又擅于氣氛的渲染。講到最后一局關鍵時刻,阿城這樣寫道:“高高的一盞電燈,暗暗地照在他臉上,眼睛深陷進去,黑黑的似俯視大千世界,茫茫宇宙。”從棋到宇宙,一筆蕩開,王一生之堅韌、孤勇、執著,令人眼眶發熱。此刻王一生形象之華彩,是老莊淡泊超脫的意蘊在特殊時代背景下打磨出的人性精神之火花。其中的至純與至真,超越了時間與空間,折射出的靈魂之光充盈豐沛,能在天地之中靜默自立而不為外物侵擾。

韓少功筆下瑰麗奇絕的楚文化

《棋王》中的根,是不管外力如何擠壓依舊能保持姿態的精神之根。除了阿城,還有很多尋根作家將筆觸投向了鄉村,從回顧昨天、回顧歷史、回顧腳下的鄉土開始,透過文字去試圖尋找那些經歷了劇烈摩擦和破壞依舊沒有改變的民族文化,因此他們的作品也帶上了濃郁的地域特色和標記,如賈平凹筆下的“商州”、李杭育的“葛川江系列”、韓少功對楚文化的挖掘等。在這其中,韓少功的作品《爸爸爸》因描寫了詭譎神秘的楚文化而格外引人關注。

韓少功十幾歲便去湘西插隊,這段經歷為他提供了豐富的創作素材與靈感。在發表《文學的“根”》的同年,他的《爸爸爸》也發表于《人民文學》。故事開始于一個癡傻的男孩丙崽,“爸爸”是他學會的第一個詞,但他實際上并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丙崽生活的雞頭寨是一個閉塞保守的村寨,保留著很多奇特詭異的風俗習慣。韓少功在小說中描寫了村寨中世代流傳的山歌、寓言、風俗等,令雞頭寨的面貌與歷史可感可觸。

丙崽癡傻、丑陋、渾身膿瘡破爛,僅會兩句人類的語言,對一切都處于麻木無知的狀態。他終日受人欺侮但轉頭就忘,村民們對他沒有同情只有嫌棄。荒誕的是,這樣的丙崽卻一度被村民視作通靈的存在而受到頂禮膜拜。荒誕丑陋的丙崽就是雞頭寨愚昧落后的象征。小說末尾,雞頭寨與雞尾寨的大戰過后,村寨中斷糧多日難以為繼,于是村中老弱病殘依照雞頭寨一直以來的傳統,在鞭炮聲中喝下了有毒的藥湯,面朝祖先所在的東方,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剩下的年輕人帶著牲畜離開了被戰爭毀壞的村寨,向大山深處邁進尋找新的家園。舊根已經爛掉,那新的根能否煥發出新的生機?作者用丙崽的結局暗示了答案。同樣是被灌了藥湯的丙崽,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雖然癡傻如舊但身上的膿瘡卻褪得干凈,他頑強的生命力也寓意著雞頭寨會在別處延續。

相較于《棋王》的明亮,《爸爸爸》的色調要暗淡一些。韓少功的《爸爸爸》受到當時翻譯過來的拉美文學作品盛行的魔幻現實主義的影響,他用時間與空間的交錯變換、多變的敘事視角、荒誕離奇的細節描寫,將雞頭寨所代表的楚文化的原始風貌逐一展現,營造出一個獨特的文學世界。在《爸爸爸》中,雞頭寨隔絕在深山老林中,它的存在可能在幾百年前,也可能沒那么久遠。透過雞頭寨與丙崽的變遷,作者試圖探求的是人類在文化情境中的成長軌跡,拷問在歷史洪流中民族精神的塑造與延續。

回望上世紀八十年代,放置于當時的歷史背景下去重新審視以《棋王》《爸爸爸》為代表的尋根文學,其中展現的審美志趣獨特而迷人,正如韓少功在一次采訪中提到的,尋根文學是在“尋找東方文化的思維和審美優勢”。對于當時困于宏大敘事已久的文壇來說,無疑是一股別樣的清流,所帶來的不僅是眾多優秀的文學作品,更為之后的文學創作帶來了愈發廣闊的文學視野。我們在此不去探究個別作品的現實意義,也暫時放下對于某些作品原生態描寫的爭議,作為當代文學史上影響力極大的潮流——尋根文學,已是閃耀于八十年代夜空的一顆明星,照亮了一代人的精神返鄉之旅。(王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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